有次在晚餐时, 安渝说:“哥, 你可能只是觉得稀奇, 要不, 你找别的男人试试。”
祁易听完这话, 目光如火地盯着安渝,良久才冷嗖嗖一笑:“安渝,其实我发现你这张嘴挺厉害的。”
“一张口就能让人食不下咽。”
安渝就不吭声了,垂着头, 拿筷子吃菜,他没想让祁易吃不下饭。
安渝觉得祁易图一时新鲜,可祁易深知自己已经不是十七八的无知小子,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安渝存在着怎样一种感情。
他爱安渝,要安渝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段时间里,顾蓉没有再出现了,安渝不知道顾蓉是不是放弃了,他没有过问,因为没有了顾蓉,还会有陈蓉李蓉。
祁易和安渝晚上没有再做情事了,安渝不愿意,祁易也不想让自己搞得像强迫似的,他只是抱着安渝,亲几口就睡。
而安渝在祁易怀里根本睡不着,他偶尔会做梦,梦到自己还没毕业,陈东也没有死,陈东和那些同学一起讥讽他伤风败俗,居然还有人拿臭鸡蛋烂菜叶往他身上扔。
每次做完这些奇怪的梦醒来后,安渝对祁易的脸色和态度便更冷上十分,祁易还以为安渝起床气呢,也就不敢打扰安渝。
就这样不温不凉地过了不到一周,祁鸿远打电话叫祁易回家商量关于最新一届世界争霸赛的事。
这场比赛祁易等了许久,是一场世界级的高质量格斗比赛,参赛选手高手云集,报名时间已经开启,持续一周时间,比赛在下个月初开始。
祁易回家带上了安渝,安渝上车前还不知道去哪,以为只是平常的回他们的公寓,结果方向越来越陌生。
安渝问去哪儿,祁易说带他回老家。
安渝靠在椅背里的身体顷刻绷直,转过去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易。
安渝握着安全带的手微微发抖:“我不去。”
祁易不会听他的话,安渝一直惶惶不安地度日,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随时可抛,他这次就要带着安渝回家,让父母见见安渝,向父母介绍,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祁易不是想隐瞒,而是凡事都需要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让安渝在爸爸妈妈面前露面,再慢慢坦白。
可安渝似乎太害怕了,下车时都还直摇头,像是面前的那座老宅里装着什么吃人的怪物,只要一下车,他就被吞噬了。
安渝很胆小,祁易只好不停地安慰他,哄着他,说是只回来吃晚饭,让他不用担心其他,一切都有他顶着呢。
安渝知道自己懦弱无能,他不知道祁易喜欢自己什么,这段并不稳定的关系里,祁易付出最多是毋庸置疑的。
安渝自己都唾弃自己的退缩行为,可他没有祁易众星环绕的亲人朋友,他只有一个人,他没有这个底气交出自己的全部。
在踏入那扇雕花大门前,安渝也生出一点和祁易并肩的勇气,他想,自己是不是可以为自己争取呢?
祁家老宅是传统的房子,安渝一进去就感觉自己进了苏氏园林,花园里各色菊花正开得锦绣妍丽。
一进门,保姆张婶笑呵呵地说:“呀,小易到了,快进来快……咦?还带着朋友呢!这朋友年纪看着有点小,多大了?模样跟我孙子一般大呢!”
安渝局促地笑笑,祁易拿新拖鞋放到安渝脚边,起来后对张婶说:“张婶,我这朋友是不是俊着咧?”
张婶直点头:“俊俊俊,给我家芸芸当对象吧!”
祁易拉着刚套上拖鞋的安渝火速往里走:“那可不行!芸芸花心得要死,见一个爱一个!我朋友可不能让那小妮子骗走。”
张婶在后面骂他损嘴,可眉开眼笑着,说晚上要做顿好吃的给他们,然后钻进厨房不出来了。
祁鸿远显然没料到儿子还带了别人回来,安渝内心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但像是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把平时挺不直的背都努力拔高起来了,跟个当兵的似的。
坐在沙发里的赵清薇一看见安渝,眉头就微微轻皱。
祁鸿远倒是很和蔼近人地询问安渝,不过都是祁易帮忙答的。
祁鸿远瞅了眼自己抢话的儿子,说到书房里谈谈比赛的事。
祁易进书房前,把茶几上用来待客的一盘水果拿了起来对安渝说:“想看看我房间吗?去我房间看看吧。”
赵清薇很是讶异地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高大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什么时候不能去?让他在这儿陪我说说话怎么了?”
祁易哪能不清楚自己妈妈的品性,他一走,指不定要暗里刁难安渝的。
“妈,你先看电视,等会我出来陪你说话。”
连已经起身走了两步的祁鸿远都看懵了。
就这样,祁易把仿佛留在这里就会被他妈妈吃掉的弱小安渝塞进他房间,自己和父亲去书房。
祁易房间一目了然,有一个镂空壁柜做隔断,分成外室和卧室,安渝就在这个外室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准备起来去卧室看看,赵清薇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阿姨。”安渝站起来喊了一声。
赵清薇对儿子护着的这个人很好奇,除了样貌比多数男人好看,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来,整个人的气质窝窝囊囊的,她是很看不上这种男人的。
“你和小易怎么认识的?”赵清薇走进来,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少了一半的果盘,又抬眼打量还站着的安渝。
安渝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说是祁易去蛋糕店买蛋糕认识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祁哥人很好,很照顾我。”安渝总结着。
这期间,安渝没坐,赵清薇也没开口让他坐,两人就像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和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
祁易一进来,就看见这副画面,顿时皱了眉:“妈,你怎么进来了。”
他很怕自己妈妈趁他不在说些不好的话。
赵清薇哼了一声,起来道:“你是妈妈儿子,我进来有什么不可以?”
祁易无心在这上面跟她纠缠,拉着他妈妈的手臂一起出去:“好好好,妈,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你快问问张婶有没有这道,没有的话去买食材。”
祁易出去了几分钟,很快就回来了,关上门落了锁,两步就迈到沙发前,扑到安渝身上,脸贴着脸蹭了蹭,问他妈妈有没有难为他。
安渝说:“既然你怕你妈妈为难我,为什么还带我回来?”
祁易亲了亲安渝嘴巴:“早晚要见家长,我不能藏你一辈子,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祁易说的时候带着俏皮的笑,安渝的心感到一阵阵甜蜜,稍微疏解了郁气。
在家里一起吃了顿晚饭后,赵清薇让儿子住一晚,明早再回去,祁易答应了。
祁鸿远让张婶给安渝准备了客房,但是等众人都歇下后,祁易就悄悄从自己房间溜出来跑到安渝客房去。
祁易能察觉到,今天安渝对他的态度缓和许多,所以在钻进安渝被窝里,他试探着摸了摸安渝。
不出意外,安渝把他的爪子打下去了:“你不要乱来,这是你家里。”
祁易从背后黏过去,温热的唇嘬了好几下安渝的脖子,没留印子,但声音故意格外响亮,他怨气冲天道:“哥都快憋了一个月,小渝,你行行好,可怜可怜哥吧。”
安渝不想理睬,耐不住祁易那一套死皮赖脸大法,他的脸上都被祁易亲了个遍,还要钻进被子里去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这晚还是让祁易得逞。
半夜安渝口渴,起来想去喝桌上备着的水,余光一扫,房门竟然没有关紧,开着一条细缝,些许的壁灯光芒在走廊幽幽散开。
安渝眼皮一跳,下床去把门关好,回到床上后,翻来覆去大半夜,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第二天早饭时,张婶准备了一桌子丰富的中式早点,祁鸿远坐在主位,看了眼那一对年轻人,关系好得似乎过分了,安渝够不到的食物,祁易都会夹到安渝碗里。
这小子,何曾对父母贴心过,一般都只是顾着自己吃饱喝足抹了嘴就离桌了。
这天过后,祁易为了比赛开始加强训练,而安渝接到了个意外邀请。
祁易的父亲祁鸿远请他到咖啡馆见见。
祁鸿远为什么会约见他呢?安渝想不通,心里直打鼓地到达地点。
不过半小时后他便知道原因了。
安渝入座后,两人之间沉默许久,祁鸿远才摸着咖啡杯慢慢开口:“你和小易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
安渝的脸霎时就白了,毫无血色。
祁鸿远是在祁易和安渝住在老宅一晚发现的,当时的他震惊又愤怒,在那道没关紧的门外隐忍多时,才控制自己没有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