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对方会陪着他在书房里看书。虽然过不了多久,秦璟沅就会看见韩睿霖把书盖在脸上,明显是睡着了。
  到了下午,只要天气好,韩睿霖就一定会拉着他,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后院有一处向阳的玻璃花房。即使在冬天,里面也温暖如春。韩母吩咐人种了许多的花草,很是赏心悦目。
  花房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此刻覆盖着洁白的积雪,还有铺着毛毯的藤编秋千。
  秦璟沅坐在秋千上,韩睿霖则站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推着,时不时会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或是在韩睿霖过于兴奋时,淡淡地瞥他一眼。对方便会立刻收敛些,不再说少/儿/不/宜的浑话。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的身上,将秦璟沅雪白的脸,笼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身边那人鲜活的存在感,心里无比安宁。
  这个时候,韩睿霖就会趁他不备,偷亲他一口。第一次,被他得逞了。后来,秦璟沅提前在手心准备了雪,直接朝他脸上丢。
  结果韩睿霖被砸到的第一反应,却是看他的手有没有被雪冻红。瞧见秦璟沅手心的皮肤泛红,他便立刻从家里找出了手套,给他戴上。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律所的假期就结束了。秦律师准点回去上班。
  而韩睿霖回到公司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在工作上变得极其勤奋和努力。
  不是之前在男友的监督下被迫的那种努力,而是有着清晰的目标,韩睿霖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他不再轻易迟到和早退,也不会把会议当成过家家。他开始主动跟着韩父和公司里的元老,学习处理业务和做决策。
  遇到困难,韩睿霖没有再烦躁地撂挑子不干,而是会沉下心来,认真寻找解决的办法。
  整个人焕发出了一种积极进取的耀眼光芒。连韩父都在私下里对妻子感慨,这小子经过沈家的这次事情,倒是真有点样子了。
  韩睿霖觉得,一个人只有本身变得强大,才能真正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他不能永远躲在爷爷和父亲的背后。
  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去打垮沈家。
  自家狗狗既然有了如此远大的志向,主人自然不会去打击他的自信心。哪怕这个志向,在秦璟沅看来过于天真。
  一个根基百年的老牌家族,是没那么容易倒的。没看韩老爷子和几个家族联手,多方施压,也只是让沈家元气大伤,却没能真正动摇其根本。
  但是,有目标不是件坏事。有目标才有动力,韩睿霖现在的状态他还是挺满意的。
  到了周末,韩睿霖提出想和秦璟沅约会。算是给对方近期表现不错的奖励,他将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下,答应了这一次的邀约。
  约会的当天,秦璟沅站在律所的门口,拿出了手机。他发现韩睿霖在微信里问他想喝什么,接他的时候顺便一起带过来。
  他低下头,准备回消息。
  指尖刚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秦璟沅突然感觉面前闪现了一道黑影。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烟味,令人作呕的。本能的战栗,瞬间窜过了秦璟沅的脊背。他抬头望去——
  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布满了怨毒,周围是深深刻入皮肉的皱纹。对方尽管有着不健康的蜡黄肤色,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
  即使过去了十几年,男人已经被岁月和牢狱磋磨得不成人样,秦璟沅还是在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他。
  那个曾经是他“养父”的男人。
  少年时期,在秦璟沅的身上和心里,留下无数难以磨灭的伤痕的恶魔。最终被他亲手送进监狱。
  是啊,算算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出狱了。
  可他怎么会在京市?还找到了自己上班的地方……秦璟沅的身体,因为这过于突然的相见,有了短暂的僵硬。
  就在这个刹那,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充满恨意的笑容。男人藏在袖子里的手,猛然抽出,带出一道银光。
  那是一把生了锈的水果刀,直直地朝着秦璟沅的心口捅了过来。
  “狼心狗肺的小杂种!去死吧!!!”
  秦璟沅的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就想要向旁边闪避。然而,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与应激,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刺破他的衣服,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两人的身侧。
  紧接着,是骨头被强行扭曲,筋腱撕裂的“咔嚓”声,还有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见此,秦璟沅向后微微踉跄了半步,很快便稳住了身形。除了刚才的家伙,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对方的身形极其高挑,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目测有一米九往上。
  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灰色卫衣,外面套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收进了高帮的马丁靴里。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头发。半长的狼尾,层次分明的黑色,发尾处却挑染成了灰蓝色。配上他冷白的皮肤,显出几分不羁。
  高挺的鼻梁中间,则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为他那张本就深邃立体的脸,平添了冷冽又昳丽的气质。
  此刻,这个男人正微微低着头。墨蓝色的凤眼半垂着,目光冷漠。他单手轻松地攥住了袭击者的手腕,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向后面掰去。
  疼得对方浑身抽搐,涕泪横流。
  他的表情很淡,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那人试图疯狂挣扎,嘴巴里满是恶/毒下/流的咒骂。
  然而,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手背一敲,水果刀飞了出去。他又抬起腿,一脚踩在了对方右侧的膝盖窝上。
  失去了武器的家伙,就这样重重地跪倒在了秦璟沅的面前,他仿佛能听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这一切,就发生在几秒钟里。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周围有几个恰好路过的行人,被这场面吓得发出惊呼,慌忙地退开。他们远远地围观着,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报警或者拍照。
  律所门口的保安,也惊恐地冲了出来。他拿着警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秦璟沅就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俯视脚下如肮脏蝼蚁一般,发出痛苦口/申/口/今的男人。
  果然,是来找他报仇的。
  秦璟沅抬指推了下眼镜,缓缓吸了一口气。冬日的空气,冰冷刺骨。
  直到那个男人伸出空着的手,眼尾上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久不见啊,我的律师先生,看来你也是个麻烦体质。”
  秦璟沅回了个笑,同样握住他的手:
  “好巧,江先生,这次该我来谢你了。”
  没错,他认识这个男人。
  江霁明。
  是他之前的委托人。一个非常特殊的委托人。
  他的印象很深。因为秦璟沅接手过无数的案子,涉及跟踪和骚扰的不在少数。
  但像江霁明这样,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接连遇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变/态/跟/踪/狂,有男有女,实在是不多见。
  而且,对方好像已经习惯了,还会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几番再送进派出所。
  秦璟沅很惊讶,和向哲言提起时,还说这或许就是罕见的招“变态”体质。对方开玩笑说,可能不是体质问题,只是长得太招人罢了。
  对此,秦璟沅不置可否。他其实只关心案件本身和委托费用的具体金额。但他确实觉得江霁明的模样生得太过出色,根本不像凡人。
  在那之后,江霁明便没有再联系过他。仿佛就是完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干脆利落。
  秦璟沅也没在意,这反而是他所希望的。但其他委托人,往往在结束后还会三番五次地来找他,烦不胜烦。
  要是所有人都像江先生这样就好。给钱非常大方爽快,脑子又很聪明,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一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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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我超级想写的攻攻贴贴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让俺滴大儿子救了二儿子[垂耳兔头]
  没看过也没事,明哥就是来客串一下的~
  (我承认,为了醋特意包了盘饺子)
  准备来个双cp约会,之后两人各自的受就要来了!
  第144章 主人和各自的宠物
  围观路人报警后, 附近的警车很快就到了。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停在了路边。
  秦璟沅瞧见两名身穿藏蓝警服的警察迅速地下了车,开始熟练地疏散群众, 控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