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侯爷和侯夫人立马围着他问东问西。
知府都被晾在一旁。
那日柳沐风都没来得及回家,被平西侯抓着赶路。
府城去小河村快马加鞭也得两日。
平西侯一行人只在驿站歇息,婉言拒绝了知府的好意。
到了驿站柳沐风就被侯夫人抓住问关于萧怀瑾的一切。
柳沐风和萧怀瑾相处并不多,只挑着他知晓的说,着重说了下,“萧兄的那一手射术,当真是百步穿杨,当初若不是萧兄可能就没在下的今日,是以后来萧兄让我儿娶他侄女,我也是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姬清晏听的眼泛泪花,对着平西侯道:“承光,咱们的好儿子有好好活着。”
柳沐风听到她说萧怀瑾是她儿子,觉着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还只当这侯爷是萧怀瑾大伯之类的人物,竟然是亲爹娘,毕竟他当初可是给萧怀瑾爹娘上过香的,不过‘承光?’若是他没记错,他家那牌位上就是萧承光。
知晓柳沐风和他们家怀瑾也是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萧承光和姬清晏都对他真心了许多。
柳沐风又借机说他们家儿子和萧星初是最好的同窗。
引得他两对柳沐风更是看为上宾。
在驿站草草歇息后,一行人马不停蹄赶紧往赤阳县赶去。
两日后,终是到了。
柳沐风喝停马,看着眼前的赤阳县城门,对一旁马车上的姬清晏和萧承光道:“侯爷,侯夫人,到了赤阳县后,再往东走上四十里路就到了小河村。”
姬清晏扶了扶发髻,对萧承光道:“承光,我看着可好。”
有些许狼狈,萧承光道:“咱们去县城收整一番,”
快到了,自是不必那般急切,还是收拾好面容衣冠再去也不迟,不然不成样子,也没得见了面让怀瑾担忧。
一行人虽是稍有狼狈,可那手里拿的未摆开的仪仗任谁都不可忽视。
自是也惊动了赤阳县县令。
在县令的安排下,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整,一扫脏污疲惫后,这才继续赶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小河村去了。
县令是个到了知天命的老头,也想随着一起去,毕竟是他管辖下的事,还能借此和上京的权贵结识一番。
本意是只是试一试,没成想侯爷竟是答应了。
于是他也身着一身官服陪着同去。
快到小河村时,平西侯下令摆开仪仗。
路上遇到的行人远远地都跪下等着侯爷的仪仗过去。
下午的阳光不慎刺眼,刘世盛今日散馆早,给学子们休两日假,他也能提前回家。
这条路走了十几年,他很少遇到过李杨树,近一个月他日日都能遇到李杨树拉着他家那懒汉去镇上。
不由得叹息,都是命,若是杨哥儿以往嫁给他,哪里能吃如今这苦。
又想到李杨树的孩子都去上京赶考了,若是他们的孩子,那得多好,他的孩子连个秀才都未过。
正慢悠悠驾着驴车往回去,忽的听见后面有梆子声,心下一紧,这整齐的声音听着像是礼仪中的仪仗开道声。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有人高喊‘回避’。
刘世盛赶忙从驴车上跳下,回头看向身后,随后牵着驴恭肃地站在官道一旁拱手行礼。
他对礼仪并不知晓多少,他未曾去过县学进学,只耳闻过一些,是以并不清楚这种仪仗到底是和规格。
只见前的两人手持梆子,开道传呼。
后面有执黄金棍的,还有举伞的,刘世盛用旁光数了数,竟是十人有余。
更别提前后皆有执枪执刀的驾马侍卫。
没人在意旁边的刘世盛。
队伍过去后,刘世盛才放下拱着的手,远远地跟在队伍身后。
这里离着下河村也不远了,他没必要赶路。
可没过一会他就看到仪仗队竟是拐进了小河村。
刘世盛心下好奇,赶紧驾驴跟上,走到小河村村道口停下,有些踌躇,想进去看热闹,又怕冲撞贵人。
随即想到,他可以说是去李田家买头小猪仔,如此也就有了借口,若是不被人发现,许是借口都用不到。
刘世盛驾着驴车跟了进去。
越是离村里越近,姬清晏心跳越快,不由得和萧承光双双攥紧了手。
萧承光安慰她:“不怕,儿子定是能认得我们。”
到了小河村两人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县令一身官袍侍立在一旁,对一旁跪着的一个人道:“去把你们村长里正叫来。”
李壮山刚从家门跨出,就遇到身穿官服的县老爷,虽说他不曾见过县令,可官服他还是识得的,立马跪下行礼。
听县令让他去找村长里正,一刻都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就去,不知他们村发生何事了,竟是把县令都惊动了。
还未跨出步子,就听到,“嗳,李叔,别忙别忙。”
李壮山这才大着胆子看向说话的那人,“沐风?”
叫住他的是柳沐风,他儿子的亲家,他怎么跟着一道过来了。
柳沐风赶忙对平西侯道:“这是萧兄的岳丈。”
本来还端着架子的平西侯和侯夫人听到这话先是惊讶,又紧接着打量一番这个庄稼汉。
萧承光温和上前,扶着李壮山的胳膊,让他微弯的腰背稍稍挺起:“原是亲家,我是怀瑾的父亲,这位是他母亲,我们此次前来就是寻他的。”
李壮山都不会说话了,嘴里有些打绊子,“嗯,他,对,是我的哥婿,我是他岳丈,亲家好。”萧怀瑾不是父母俱亡了吗,不过看着眼前这人与萧怀瑾如此相像,难不成真是萧怀瑾爹娘。
萧承光,“怀瑾他与我们一别就是二十五年,寻儿心切,还请亲家原谅则个。”
说话间村长就来了,是被偷偷看见的人透风报信过来的。
村长对着县令下跪行礼,“小的有失远迎,不知县令大人所来何事。”他经常去县衙,见过县令几面,是以还能镇得住。
县令看看李壮山又看了眼侯爷,“快带我们去萧怀瑾家。”
刘世盛躲在村口的树后,听到那些人要去找萧怀瑾?
他犯了何事,县令大人竟是也在。
看来萧怀瑾是大难临头了,可惜了李杨树,刘世盛摇摇头,跟了上去。
方才给村长报信的是田秀娥,都没敢露头,躲在一户人家院子里偷听。
也同样是听到了要去找‘萧怀瑾’。
田秀娥已年老了,但还是爱挑是非话,“看来萧怀瑾得罪贵人了,被人找上门来了。”
跟她一起听的那户人家,“不会吧。”但随即又想到萧怀瑾素日确实有些狂。
他们都不曾看到那个身着锦袍的人对李壮山的礼遇。
那些人走过去后,他们尾随跟在身后。
原来与他们一样悄悄看热闹的不少,众人互相看看,都默契地往后山走。
山里何时来过大人物,还是县令作陪,那得多大的官了,生平都遇不到一次。
孙秀莲在门口涮洗锅底,眼看着身着官服的人走进,来不及回院子躲避,此时往回逃,说不得会被治罪。
于是跪伏在地上垂首,期盼那些人不要看到她。
同是心里嘀咕,他们往这个方向来,这里只有他们家和萧怀瑾家,是他们哪家出了事?
孙秀莲想着自己汉子老实不惹事,应是没问题。
那就只能是萧怀瑾那边的事了,孙秀莲在心里幸灾乐祸,多半是在外面吃罪了贵人,这才被官老爷寻上门了。
突然一个身着华贵衣裙的人停在她眼前。
孙秀莲吓的想去解手,整个人不自觉的抖,她不知他们家犯了何事。
她垂着首大气不敢出,只能看到那流光溢彩的裙角。
“你是萧怀瑾的邻居。”问话的人声音温和。
可孙秀莲还是抖着声音道,“是,是。”
姬清晏:“他日子过的怎么样,与你们邻里邻间处的可还行。”
孙秀莲害怕受萧怀瑾的连累,赶忙道:“他日子过的相当奢靡,对我们并不好,我们与他家并无任何关系。”
听到她第一句话,姬清晏很是满意,听到后面的话又皱眉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沉声道:“抬起头来,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个不好法了。”
曲奶奶今年古稀之年了,身体还算硬朗,在院子里看到门外有人,她媳妇跪在地上发抖,忍着惧意赶忙出门。
跪倒在那贵妇人面前,“这位夫人,我儿媳妇可是犯了何事,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