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暴风雪已经退去,阳光洒在厚厚的雪层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夏沐岑逐一检查各个帐篷,确认所有队员的安危。
  这时候大部分的登山客也都走出帐篷,享受暌违的阳光,唯独江嶙川的帐篷迟迟没有动静。
  夏沐岑有点担心,忍不住上前查看。
  一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嶙川和苏雅然紧贴着,在同一个睡袋里的身影,他们相拥而眠,动作自然。
  夏沐岑告诉自己,这在高海拔的极寒环境下无可厚非,紧密靠近能保防止失温,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微微一紧。
  江嶙川被刺眼的阳光惊醒,看到夏沐岑,急忙想解释:「沐岑,这只是为了保暖,没有别的意思。」
  苏雅然则像完全不在意,轻轻翻了个身,把头靠在江嶙川肩膀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夏沐岑轻轻点头,没有正面回应,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风雪已经过去了,可以出来走走。」
  「沐岑!」江嶙川急匆匆的追上来,气息还没完全平稳,脸上带着被冻得发红的顏色。
  他一开口就急切:「昨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苏雅然失温,整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了,那种情况,我没办法。」
  夏沐岑转过头,望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在那样的温度下,谁都不会有力气做别的事。
  她只是看见那画面时,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这座山还要遥远。
  江嶙川望进夏沐岑的眼里,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说不出那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只是,他总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让他很慌、心很乱。
  夏沐岑深吸一口气,语调柔和下来:「现在不要想太多,你得去休息,调整好状态,明天你们就要上到第四营地了,在死亡地带一切都要更谨慎。」
  在八千公尺以上的高度,被称为死亡地带的地方,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危险,心跳过快、呼吸不稳,都可能成为致命的信号。
  此时,有些登山客因为身体出了状况,夏沐岑只能先把这件是放在一边,匆匆前往急救。
  总算营地人数清点完,万幸的是,这次风雪并未造成人员身亡,但有几名登山客出现冻伤、高反的症状,决定下山。
  江嶙川是希望也能跟着团队下撤,但苏雅然不同意。
  虽然昨夜暴风雪让她感到恐惧,但天气放晴,她又行了。
  而且她的身体除了疲惫之外,完全没有出状况,导致苏雅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比那些登山客好得多了。
  但她没想过,她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松,是有雪巴嚮导为了她负重前行。
  隔天,天未亮,寒气便刺进每一层衣料,大部队啟程,目标是第四营地。
  夏沐岑目送江嶙川所在的登山队整装出发,直到他们的身影被风雪吞没。
  接下来的几天,科考队留在第三营地继续作业,他们抓紧时间,四处採样、丈量,收集各种数据。
  气候却渐渐变得诡异,风速忽强忽弱,气压下降得异常;白天仍是晴空万里,夜里却能听见远处冰层崩裂的低鸣。
  夏沐岑时时注意卫星云图及天气预报,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后天的傍晚,通讯器里传来警报:「南方海面有强烈气旋生成,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影响圣母峰区域。」
  他们必须即刻下撤到大本营!
  科考队员连夜收拾,直接下到第一营地,白天休整一番,隔天整个团队就平安撤到大本营。
  但夏沐岑还没喘口气,立刻整装戴上氧气瓶,又准备上山。
  科考队长惊讶地看着她:「夏教练,现在上山太危险了。」
  「山上可能会有人需要协助。」夏沐岑声音低沉却决绝,迈开坚定地步伐,又朝着那高山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