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都市 > 夜色名为温柔 > 第209章
  林知夏不好意思了,假装去上厕所,其实是偷偷给言怀卿发信息去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看见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言怀卿的回信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林知夏也是个不乖的小孩,从厕所出来后,她径直奔向了央视演播大楼。
  没惊动任何人,只给姥姥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我去接她。」
  除夕夜的北京街道,灯火辉煌却,车流比平时少了许多。
  林知夏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在皮革上轻轻敲击。
  她开得不算快,甚至刻意放缓了许多,在接近央视大楼区域,管制严格起来。
  她将车停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距离零点还有些时间,她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就像面试那天言怀卿一直安静等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零点的钟声终于在电视里敲响,新年的气氛在寒夜中弥漫。
  「言怀卿,新年好!」
  「我在老地方等你。」
  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很快,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她已换下了戏服,长款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正左右环顾。
  林知夏立刻闪了两下车灯。
  言怀卿的目光准确捕捉到信号,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拉开车门,带进一股寒气。言怀卿迅速坐进副驾驶,关上门,将喧嚣与寒冷都隔绝在外。
  车内暖意融融,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新年好。”
  “新年好。”
  言怀卿摘下围巾,露出完整的脸庞,妆容已卸,皮肤在微弱光线白的发亮。
  林知夏帮她把包放到后座。
  “不是让你在家等吗?”言怀卿伸手勾了勾她的脸。
  “在家坐不住,想早点见到你。”林知夏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而且,不想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回家。”
  言怀卿心口一软,倾身过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相近,气息交融。
  “演得很好,”林知夏轻声说,鼻尖蹭了蹭她的,“全世界都看见了。”
  言怀卿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依偎。
  然后,她微微偏头,吻向她。
  许久,缓缓分开。
  “回家?”林知夏拍了下方向盘,轻声问。
  “回家。”言怀卿系好安全带,身体放松地陷进座椅里,侧头看着林知夏专注开车的侧脸。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家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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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没有完结。
  第169章 惊蛰
  三月惊蛰。
  一声春雷,万物复苏。
  《几重山》的首演,恰巧赶在这个被春意与惊雷唤醒的夜晚。
  大剧场座无虚席,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无数双眼睛在期待、在审视,也在见证一场风暴过后的“涅槃”。
  幕启。
  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繁复的布景,一束追光,一道素影,言怀卿饰演的“山”立于台心。
  她未开腔,只一个凝望的眼神,便将台下千余人的呼吸攥紧。
  随后,苏望月饰演的“溪”自暗处潺潺而出,赫喆与其她演员如岩、如树、如风,如瀑,渐次浮现。
  舞台成了一幅流动的写意山水,人在景中,景随人动。
  唱腔是新的,融入了传统韵味的筋骨与现代叙事的肌理。
  言怀卿的嗓音,经此一冬的淬炼,更添了几分沉郁顿挫后的清越开阔。
  高亢处如裂帛穿云,低回时似幽泉咽石。
  每一处气口,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破茧般的精准与力量。
  苏望月的阴冷与她形成了奇妙的映照,一个如山之坚凝,一个似水之绵软。
  对手戏时,眼神交锋,气息缠绕,一正一邪,碰撞出基于角色的张力与魅力。
  戏至中场,是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独角戏。
  舞台上,灯光模拟出日月轮转、风雨交加的夜晚,言怀卿独自立于光影之中,身段随情绪起伏而变幻。
  「我曾以为山是孤独的背负天光与夜色承载风雪与雷鸣」
  「直到溪水自x我裂隙间生出我才知晓孤独是选择而非宿命」
  「攀登的人问我山的那边是什么我无法回答」
  「因为于我而言山的此岸与彼岸都是我的骨血与疆域」
  没有嘶喊,只有压抑到极致后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吟唱。
  “山”的独白,却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剖白?
  台下寂静无声,许多人屏住了呼吸,眼眶发热。
  林知夏依旧坐在赵瑾初身侧,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光里的那个人,看着她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如此孤绝又如此坦荡。
  最后一幕,所有角色重新汇聚,演员在象征“新生”的旋律中,完成了精神意义上的“逾越”。
  掌声如惊蛰之雷,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幕落,再启。
  演员依次谢幕,台下呼声震天。
  自此,五次谢幕,成了一团传统。
  次日,媒体赞誉刷屏。
  「《几重山》不止于山,是灵魂的跋涉与交响。」
  「言怀卿贡献了职业生涯中最具厚度与力量的表演。」
  「苏望月首次出演反派角色表演版图上的一次惊艳拓荒」
  「越剧:一个团,一出戏,一条路。」
  惊蛰的雷声,惊醒了蛰伏的生机,也正式宣告了言怀卿在艺术层面的加冕。
  四月谷雨。
  气清景明,芳菲浸染。
  《几重山》的口碑如同春日的藤蔓,沿着官方报道、社交媒体,口耳相传,疯狂蔓延,迅速攀升为一种“文化现象”。
  不仅越剧圈内热议,更破圈吸引了大量原本对传统戏曲无感的年轻观众。
  售票官网每每开放即秒空,一票难求成了常态。
  热议的焦点除了戏本身,更延伸到角色命运、女性意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等更深层的话题。
  言怀卿在剧中的几段核心唱词,被制成短视频,配上各种解读文案,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媒体追着每一个演员做专访,一团成了真正的全明星阵容。
  言怀卿依旧冷静、克制,但不再避谈风波,反而会以《几重山》的创作心境为例,坦承“艺术的突破,往往伴随着现实的阻力与内心的挣扎,关键在于你选择成为山,还是被山压倒。”
  五月小满。
  谷物始熟,将满未满。
  国考录用名单发布,林知夏入围。
  一条清晰而庄重的路,已在脚下铺展开。
  她将与姥姥、小姨一样,步入那个庞大而有序的体系,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小满日那天,言怀卿休息。
  林小满恃宠而骄,一大早就矫情的不成样子。
  “卿妈妈——我起不来——要抱抱——”她赖在床上,裹着薄被滚到言怀卿身边,毛茸茸的脑袋硬拱进她的怀里。
  言怀卿早就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不装睡了,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诶——”
  林小满短促地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手臂环住言怀卿的脖子。
  她喜欢这种突然失重又被牢牢抱紧的感觉,像飞了一小下。
  “再祝福一遍。”
  言怀卿吻她的脸颊,“生日快乐。”
  刷牙的时候,林知夏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言怀卿拧开牙膏,仔细地在牙刷上挤了匀称的一段,递过去。
  水流哗哗,泡沫沾上嘴角,言怀卿又用指尖帮她轻轻揩掉。
  “还要再祝福一遍。”
  言怀卿轻吮她的下唇:“生日快乐。”
  早餐是清粥小菜、虾仁蒸蛋。
  言怀卿刚坐下,林小满就自动挨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张开嘴:“啊——”
  言怀卿舀了一勺吹温的蒸蛋,送进那张等着喂饭的嘴里。
  “还要祝福。”
  言怀卿嫌弃她一嘴蒸蛋,别开脸坐远些:“生日快乐。”
  “你竟然嫌弃我!言怀卿,你竟然嫌弃我!你肯定是厌烦我了。”林知夏顺理成章演上了。
  言怀卿没办法,提早拿出了生日礼物,吻她的嘴角:“生日快乐。”
  礼物是一块腕表,不算贵重,适合林知夏入职之后带。
  腻腻歪歪,一直到傍晚,两人开着摩托出去兜风。
  五月的风已经褪尽了凉意,暖融融地扑在身上,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和阳光晒过绿叶的气息。
  摩托车沿着城郊的柏油路缓缓行驶,引擎声低沉而规律。